哭泣少女

少女的城池

冬天要走啦,我们明年见。

re:undirectional silent,星河倒影

【都不知道自己写了个啥……反正自家地盘随便浪hhhhh】
【哼,你们又看不懂【莫名骄傲脸】





梦寐混沌变成人形的那一刻——准确来说那位为她选择的是隐族的外壳——感到了光与微风的存在和轻盈。虽然她如今的这个身体的重量比一朵花高出千倍,可即使用双腿站在地面上,却还是轻飘飘的,她甚至能看见什么东西从头顶抽离而出,飘散蒸发。
那是什么呢,她看着那个形状漠然地俯视着自己,在星河的虚空中上升消散。
“【账号The Nussknacker】,哎哟喂,我同学抽了好久都抽不到的耶。【命运机】够宠她的。”
“我的天,居然是这个异能。灰色阵营里算是顶尖了吧。可惜是星神啊……”
“好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水瓶星宫的主人了。”
“你的职责只有一样。”
“——誓死保卫【永青池】。”
那个东西烟消云散,梦寐混沌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水瓶星神每天的工作是把成千上万个柜子打开,把灵力用勺子均匀地倒进去,以维持天界灵力运转。不用思考。不必奔波。不必负责。
所以当某天她醒来面对整个缩进衣服中、红皮老鼠一般的身体时,说实话她没有任何多余的感觉。
【账号The Nussknacker】,胡桃夹子。在神庭发放的数不清的外壳中也是最极端的一类,具有极强的迷惑性和续航性。它的属性中有一项,当主人本身需要某方面的保护时,它会自发萎缩其他不必要的机能,将所节约的力量供养至最紧要的部分,甚至用以开发新的能力。
而那一刻,账号用一种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主人,你除了活下去,什么都不需要。
她看向身边灰白色的石棺,那是她誓死要保护的东西。
她好像已经活了几百年了,但梦寐混沌再一次认识到那个问题:也许她的职责并不是为了棺材去死。而是要为了这个棺材,永恒、无尽、无边无际地活下去。
她后来和别人学了一个词,叫做向死而生。

大家经常集体忽略一个事实,他们总是说梦寐混沌没有心肝,但又都赞同水瓶星神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可是一般记仇的人,其实记性都相当好。
梦寐混沌又不能和他们说,那些人我都记得,他们的嗔痴喜怒都如在昨日,我经历他们的陨落,每一个人消失的瞬间我觉得生命的一部分都跟着星尘坠落到了宇宙最深处……她不会死,她的灵魂却会随着记忆一点一滴地剥离,像是她成为星神那天一样,缓缓稀释到她触不可及的地方。
那个地方,也许是她永生都不能抵达的彼方。
她总是很难过,到了千岁那段时间,她活得好好的,可又觉得生命所剩无几。自己最好还是消停一些,呆在水瓶星宫里,然后在流沙般的光阴里,所有人的名字、外貌、性格都混进了其余十一个相差无几的称号中,埋入【外界】的废墟。
这好像是一个梦。无尽的混沌中她独自等待,等待又畏惧。她站在悬崖之畔,回头路早就消失,往前一步就是虚空。她想,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她又想到,不跳下去又怎样呢?
就算这是个梦,醒来如何,不醒来又如何呢?醒来的那个世界,和这一片混沌又有何区别呢?
——没有啊。
惶恐席卷一切,在万籁俱寂的午夜,忽然睁开眼睛的婴儿漠然地流出一滴毫无意义的泪水。


你是这一切本身,是虚幻和混乱。即使你能看尽星轨万年运行的痕迹,也仅此而已。你何曾抓得住自己呢?
之后的不知多少个千年里,梦寐混沌靠着这一点颓然的认识穿过彷徨和恐惧的烈火,让自己在时间的孤舟里目不斜视地前行。
然后某一天的黄昏,一个人偷偷猫着腰溜进她的住处。她回头打量那个人,是个一袭白袍有些纤细的男性,黑色的头发和双眸,眼角有少许未褪的笑意。
“雷尼雅?”她想了一会儿,问。他的眉目很好看,入替名册送来的时候就记住了。
“是我。”雷尼雅直起身,说话的时候又笑了,眼睛里细碎的光像是水井中的月亮。梦寐混沌恍惚于他那种幽深的清澈,一时间挪不开目光。发现问题的时候她躲到【狭之间】后面,语气很冷静:“麻烦您回避一下。”
雷尼雅半捂着脸跑到了门外。
那时候他刚入替,未来的轮值现在只是个男孩,门外静了好一段时间:“我前几天才来,对这里不太熟悉耶,我可以经常来找你么?”
他又说:“听说今天新入替的天蝎星神会来呢。我们趁机偷溜出去玩?”
他等了一段时间打开门,梦寐混沌穿好了衣服,脚步蹒跚地一点点像他的方向挪动着。她太久没有运动过,腿部形同于无,雷尼雅走过来抓住她的双臂,让她慢慢迈开步伐:“过一会儿就好了。来,我带你出去。”
他搀扶着的是个孱弱的、十三四岁的少女。
【The Nussknacker】,在见到那个少年的瞬间已经作出了判定。

我带你出去,到外面去。
因为你来了,梦境也好,深渊也罢,都现出真面目。无论是跳下去还是醒来,都再不值得畏惧。
她是梦寐混沌,混乱和虚幻的本身。混乱归于秩序、虚幻化成真实的那一刻,梦寐混沌也就不存在了。可是能救雷尼雅,她却觉得自己的灵魂总有一缕是有归宿的。
能救你真好。在你之前离开真好。我漫长的生命,等待有了价值,恐惧也得以降落;我一眼望尽的命运求仁得仁,我的手中空空如也,也最终触到了彼方。我可以安然等待的……
……死亡。
她做星神的时候像虚空深处,沉默地悄无声息;她曾经是一朵花的时候也是这样,静静地无人问津。
她无声地湮没,轻盈地凋零。也许没有人相信,谢幕的瞬间,她是如此欣然而感激。

可是我很温柔

与西娅认识已……呃我算算……九年不到八年有余。于此发表拙见,简单评论一下西娅的文作。
(以上都是假正经)
老福特上读《夏日》、《不存》、《飞雪》等,西娅近几年在文笔精进之外,字里行间气势愈发凛冽,初看起来好像是一个白金头发冰蓝双眸的斯拉夫少女在马上拿着步枪顶着你的下巴,说看不看爱看看不看走……啊不不爱看我一枪崩了你,而且绝对是言出必践的表情。
但是实际上……又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无情。
想起很当年以前一个有点儿娘娘腔的老师给西娅的评语,说西娅写东西很意识。意识一词难以拿明确的概念去形容,就好像在这个威风凛凛的斯拉夫少女冰川一样的躯壳之下,很难说没有什么小女生的情绪存在着,如同寒冰下潺潺的溪流。
【夕阳如血,给白桦树干镀上一层淡淡的绯红;风中的白桦叶有的已经微黄,齐刷刷地摇动着静静奏着挽歌。大地浸透了血而显出暗沉的黑红色,士兵的衣襟,坦克上的火,残了半面的旗,在风里摇摆不定。
——《不存在的城市·第七章》】
这样与其逐字翻译,不如闭上双眼以想象去勾勒的文字在西娅的文里俯拾即是。虽然习惯以现实生活或者历史典故来构架背景,但西娅的性格却可以从这些不长的景物描写中得以管窥:明亮的、固执的、绝烈的,秀丽凛然风雨不透,却像东方调的香水一般,从高楼广厦的森严里传出妹子们独有的慈悲和缱绻。

什么?你说你感觉不出来?
西娅有绰号后妈,因为这厮写文就没有HE过,唯一我见过的比较积极向上阳光灿烂的《夏日悲伤》,她说其实是写烂尾了。
烂尾了,烂尾了,烂尾了,尾了,了。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倒还是非常女孩子的一面。
或者说:
只能写出悲剧,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就是无比狂热地期待着完美的现实。可是完美的事物就像是烟雾一样,要么存在于梦里,要么在无比虚幻的童话里,梦是不可凭依的,童话是我所知最世故的一样东西。
以现实和历史填充的故事,扑面而来是浓郁的生活气息。我们总期盼着生活美满,实际上最终难免朽烂。如果能够再洒脱一点,至少彼此的印象都是美丽的,在回忆中。“永不回还”的东西,也就“永不凋零”。
西娅的文字不是泡泡糖。西娅的文字像卡布奇诺,品味着愈发嚣张的苦涩,那一抹甘甜就永远不会被遗忘。这种含蓄的温柔,实际上最可贵,也最难忘。
为了维护这种温柔,义无反顾。
她明亮在此。固执在此。绝烈秀丽凛然恍惚都在此。
不是要悲剧。是不要藏着刀锋的喜剧。不用花团锦簇蜜里调油,只要拥有的美好永不变质,即使错过,即使远离。
就好像她自己写的,故人经年相逢,最让人没有抵抗力,时间的列车哐当哐当地碾过去,你我还是当年的你我,鬓角花白风尘仆仆,可我们再见了,依稀还是那年初见的我们。
像是奇迹。
(多少年不这么一本正经地打字了……西娅我不管了,说错了你有本事来打我啊)
说好的给西娅的文评,这几年疏于锻炼,身体思维都是一种懒出寄生虫的状态,架构凌乱,词不达意,诸位见笑。
二零一六年,三月五日星期六,读林本《源氏物语》中。
成于二零一六年,四月四日星期一,无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