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少女

少女的城池

四面风(2)

四个章节,尽量短篇,四男主×女主,四男主喜欢女主而不是玩家。

玩家是“穆夫贞”,女主是制作人。

无论发生什么四男主都只喜欢女主。

四男主都知道自己是游戏人物。

一人一篇。顺序李泽言→周棋洛→白起→许墨。


越写越偏越长……我脑子里可能有个自动刨冰机

本章前半部分李泽言,后半部分周棋洛。说起来周萌萌还是我的小墙头……最近超爱他

文中恋语市街头栽的是玉兰树,实际上我不知道游戏里画的是什么花,这么写纯粹是因为我比较喜欢玉兰花

前文走这里:(1)感谢教我做超链接的MOT同志,我爱她嘤嘤嘤


二·一一风荷举

P.M.2:30  公寓楼下的便利店

本来这个时候,制作人应该正要出发去周棋洛所在的古装偶像剧剧组探班,为此她准备了一身靓丽又方便行动的街头装,牛仔裤包裹着修长没有一丝赘肉的美腿,粉色纱网飞行员夹克上装饰着酷炫的黑色线条,脚上限量的运动鞋不沾一粒灰尘。她还专门在手包里(手包自然也换了一个)装了一副玫色糖纸墨镜,路上行人看见这么全套组装起来的姑娘估计还以为是专程来街拍的明星。

然而现在她只能穿着这身衣服在便利店里吃关东煮。

“李总裁啊李总裁,”她边吃边喃喃自语,“就这么把我赶出来了,我就这么让人无法忍受吗?至少这张脸不还是制作人么?”

明星外出怎能没有棒球帽傍身,她把黑底粉色线边的丝绒帽子从桌上抓起来呼啦啦地扇起风来,一边吃盒饭的大叔大概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发火,拿着饭盒朝另一边缩了一些。

她本以为不看在自己是对方金主,也看在她现在用着女主角身体的份上,李总裁也会对自己客气一点,至少能相安无事。实际上也如此,李泽言把她当成了空气,而且还是空气中的二氧化碳,她也没有很在意,毕竟有求于他嘛。

结果她整整六个小时窝在总裁办公室里,紧张得忘了让总裁帮着带份饭了。总裁也就果真没有给她带饭,玩家在偌大的房间里又撑了一小时,饿得眼冒金星,自己就撤退了。

很好,李泽言,我记住你了。

玩家把一个魔芋结塞进嘴中,就当成是李泽言的头,嘎吱嘎吱咬开了。

你这个钢铁直男,我女儿和你在一起是不会得到幸福的……

吃完了关东煮,女孩又去柜台边打包了一串丸子,拎在手里原路回家。现实中已经是一月,但游戏中没有寒冬,恋语市碧空如洗,玉树如华盖,白花缓缓落在行人肩头。

一只手从制作人背后伸出,悄悄拂去她肩上的落花。

女孩转身,看见男孩站在玉兰树下,笑眯眯地向她眨眼。

他的笑容如春风轻柔暖和,他的眼睛里星辰闪落。

“薯片小姐,我们又见面啦。”

 

 

“制作人”把丸子分给周棋洛,两人一左一右,沿着长长的坡道前行,时而暴露在阳光下,时而走进豆腐块儿似的阴影里。春天下午居民区里静悄悄的,只听见不知何处群鸽起飞的扑翅声。

“本来导演要求超级严的,这个周就指望着你来找我玩。”周棋洛有些委屈的面容转向她,在瞬息之间灿烂起来,“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拍摄超——级顺利,很重要的戏份居然都一条就过了,我和导演请了假,就偷偷溜出来啦。”

“嗯,就知道大明星周棋洛最厉害了。”女孩也转向他,微微一笑。

她外表稳如老狗,实际上内心慌得一逼。请假短信发出之后,许教授最先回复了她,一如既往地体谅温和;最后是两个小时后姗姗来迟的白学长,他果不其然的任务又出现了变数,于是午饭就约不成了。

周棋洛的回复夹在二人之间,近百字的短信,满屏幕写着委屈,“制作人”花了很大心思遣词造句,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让对方识破了真面目,周棋洛也不知为什么一直有空,两人短信来回轰炸了一个小时。

结果他还是亲自来找自己了,这让玩家在紧张之余还有些受宠若惊。不过话说回来,这些让女孩子心跳加速的举动对制作人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男主角们都喜欢制作人,玩家也不会是周棋洛的例外。

所以说你就不要认出我了,玩家在心里说,我会有负罪感的。

“等一下,你拍戏的影视基地不是在郊区么?超级远的吧?”她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嗯,晚上还有一场外景,所以我马上还要再赶回去。”周棋洛笑得眉眼弯弯,像是有一泓清泉藏在那双眼睛里,“这次演少年天子,我可花了好大的功夫钻研的,播出之后你一定要看。”

“一定不会忘的,我不仅看,看完了还写观后感给你。”女孩立刻保证,决定把这件事写到手机备忘录里,“时间很赶,我们去便利店一趟如何?给你买些补给品。”

周棋洛愣了愣,然后绽放出更大幅度的笑容:“嗯,好。”

 

 

“一共是一百六十九块二,您是微信还是支付宝?”

周棋洛从便利店员手中接过塑料袋,正好感应门划开,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制作人身边,蹦蹦跳跳地下了台阶。时间也不算太晚,四点二十,但不知为何今天的阳光格外沉默,黄金色的余晖披在他和制作人的身上。

一辆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道路不远处,在黄金色的夕光中,他忽然转身注视着女主角。

“谢谢你请我吃东西。”明星说,“今天晚上不会饿肚子了。”

“没什么好谢的,还是要好好吃晚饭呀,拍戏加油。”女孩冲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回头请可爱的制作人吃饭就可以了。”

周棋洛向她挥了挥手,转身走向轿车,没走几步又忽然停下,对身后穿着飞行员夹克的女孩露出笑容。说起来他今天穿的是棒球服,和制作人的外套神奇地搭配了起来。

“还是要谢谢你今天的款待。”明星的双眼里似乎真的流动着银河,“其实你不是薯片小姐吧?”

玩家呆呆地眨了眨眼。结果还是没有蒙混过关?

明星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难为情地抓了抓头发:“发短信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奇怪……见面了还是很明显的,你和薯片小姐之间的区别。不过你看上去没有恶意,我也不好意思直说……可以告诉我她去哪里了么?”

“她没事,最近太累了休眠了,明天就能回到你们身边。”玩家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是个意外,她没有出问题,也没有想躲着你们。”

“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谢谢你。”周棋洛露出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神情,“那我就走了,周末愉快。”

他真正转过了身,钻进车厢里,黑色轿车绝尘而去。粉色外套的女孩静静站在原处,目送轿车离开,直到它消失在视线中。

“周末愉快。”她喃喃地说,“神啊,快让我回去吧,我受不了了。”



【刀婶企划】刀男人修正企划

刀婶企划,简称刀修企。和 @瞙瞳MOT 合写,刀男人属于官方,ooc属于我。

婶都有名字,吐槽向单元故事,跑剧情中

我们新年见!【遁




第一回 雨樱

1.

香生再次确认了门牌号,丰后国XXXX号,她那本大书中相当靠前的一个地址,门庭稍显破落,打扫得却很洁净,偌大地方全靠气势撑着。

主人消失了那么久,本丸还这么井井有条,政府还说这里的刀剑在暗堕。院内某个角落袅袅升起了炊烟,香生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

传送的事且先放在一边,香生整理了一下仪容,叩响这座本丸的大门。至少有一件事是明确的,要是无法早日从这里脱身,那她就真的无枝可依,也别想见到属于自己的被被了。

这在事件簿里算是棘手的一桩,所以她当时多看了两眼,印象深刻。

这座本丸原先的审神者是京都人,名村上樱,化名为雨樱,十九岁就成为了审神者,半年前失踪,当时二十一岁。根据政府的信息,这是个说不上突出但是很勤恳的女孩,从未缺席任何一次活动,本丸各项指标都可算是中等偏上,刀帐完满,据几个审神者朋友的说法,她和刀剑们的关系也很和睦。

然而村上樱忽然就失踪了,消失在假期结束回到本丸之后。村上家人丁单薄,村上樱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大学教师,独女消失让他们几乎癫狂,几次大闹有关部门。半年的消磨让这个家庭摇摇欲坠,他们来到时之政府,说只求在死前能见到女儿的尸体。

时之政府有苦说不出,村上樱本丸已经被挖地三尺,然而一无所获,况且刀剑们早在事发时已经被翻来覆去审问了好几遍,同样情绪激动,气得险些砍了办案专员。

这段时间失踪被困的审神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案件在大册子里说实话并不醒目。真正让香生留意的,其实是附在旁边的相片,村上樱的肖像。

大概是入职时所摄,少女身着巫女服饰,相貌可亲,双手有些拘谨地并在一起,好像拿着手机之类的东西。她留着当时已经不流行的平刘海,脸颊发红,眼神有些下瞟,可能是紧张所致。

同时她笑着,并非不好意思的笑容,正因此被香生注意。

那是个错位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你觉得她看上去像什么?”香生拿着相片和克莱尔打趣,“就像一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

大门从内打开了,久未保养的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高大的刀剑男子立在门口,紫色丝缎般的长发,略微皱损却依旧华美的金衣。

只是他的面目了无生气,湖水绿的眼睛混杂着日复一日沉积的灰尘。

“我是蜂须贺虎彻。”他说,“您就是新的审神者么?”

“香生乙姬。”香生对他点头。

 

 

雨樱的本丸精心经营了近三年,即使原主人不在了,仍能看出曾有过的精致。

香生生长于华夏,不太懂和式建筑的学问,只是觉得周围的布置疏朗又整齐,回廊上充满了阳光和樱花的味道。

“雨樱殿是个很温柔的人。”走在她前面的蜂须贺虎彻停下了脚步,看着院中缓缓下落的樱花,“我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看着我又哭又笑。我受了伤,她手入的时候害怕自己用力过猛,和我说不要怕……我第一次远征回来,她跑着迎接我,我们就在这里相遇。也是像现在一样,飘满了樱花……”

说话间仍有樱花飞散,蜂须贺虎彻迟疑着伸出手,一片花瓣正落在他手心。蜂须贺虎彻默默无言,看着花露出感怀的笑容。光打在他玉一样美好的侧脸上,恍惚间仿佛已脱离尘世。香生看着贵公子如此悲伤的身影,心说原来这厮暗恋他主公,三年至今还是痴情不绝,想想真令人唏嘘。

但是那又如何,村上樱,就是死在前往这个本丸的路上。

蜂须贺虎彻收回了手。他转过身面对着乙姬,那一瞬间所有光芒尽数隐匿。

“香生大人。”他缓慢而郑重地陈述道,“像您面前的这棵树一样,从只有雨樱殿和我开始到如今,这座本丸是我们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我们对它抱有的感情,外人根本不可能体会。”

“我们的主上是雨樱殿,这一点希望您明白。”蜂须贺虎彻翠绿的双眸狂风般扫向乙姬,“雨樱殿对我们而言是唯一的,是任何事物都无法取代的,没有任何人能与她相比。只要还有一丝能让她回到我们身边的希望,无论用什么交换我们都不会犹豫,无论……是什么。您明白我的意思么?”

他拍了拍手,障子门缓缓被拉开,露出大广间里对坐着的众人。深蓝色狩衣的端庄男性,浑身披甲的健壮战士。还有列成一队的清秀少年,接近三十人,此时一起转头。

他们将目光投注于门外的少女。但是无一例外,那都是像是看着栅栏里的牲畜一般、怜悯又轻蔑的眼神,就像他们推出三寸的刀身一样,锐利而冰冷。

“我们未必没有处置您的能力,但我们需要您的力量,也不屑于对弱质女流动手。您会得到舒适的生活,也会得到应有的尊重,只要您能认清形势,不作出越轨的举动,我们会好好供养您直到最后的。现在,请您移步这边吧。”

香生环视着四面八方明晃晃的剑光,往后退了一步,说:“我的行李都不知道在哪里,我要和克莱尔联系……我要见狐之助……”

蜂须贺虎彻看都没看她:“我们的本丸比外面要僻静些,大人还未察觉到么?雨樱殿从前不喜被外人打扰,这里是不会有人来的。香生大人今天累了。我带您去休息吧。”

 

 

2.

今天露脸的刀剑男士们对她充满了敌意,但是意外地,自己并未从他们身上感觉到暗堕的气息。

香生前十余年活得极为舒服,成为审神者全是偶然,也没有什么拯救苍生的宏愿。对这些付丧神的浅薄印象,大多是来自政府发的那本《简明审神者工作指南》,以及克莱尔私藏的好几柜子《霸道姥爷爱上我》、《娇羞婶婶别想逃》和《暗黑本丸奇艳大观》之类寓教于乐的书籍。蜂须贺虎彻这把刀她所知甚少,总结成一个词就是贵公子。

风度绝佳,彬彬有礼,懂分寸,知进退,持守合度,不会给人难堪,即使对香生乙姬没有耐心,也不会真的伤害她。

以村上樱的性格,选择他作为初始刀,确实是情理之中。

香生乙姬在原本雨樱的房间里歇了一下午,傍晚时一位短刀付丧神被遣来送她今天的晚饭,香生注意到他不住打量自己的目光,便请他帮忙找一下先主人留下的刀帐,对方明显吓了一跳,低声答应了。

香生慢条斯理地用饭,小正太在她身后翻箱倒柜。

自己的行踪全程保密,大部分资料连办公室都无权获取。原本已经要进入新本丸,转眼间却和克莱尔失去联系……那就是说,时之政府也被查到了。

或者说,已经被贿赂了吗?

“找……找到了,香生大人。”

香生从付丧神手中接过刀帐,并未立刻打开,手指轻轻拂过封面。雨樱是个仔细的人,常用的物件保护得也很好,刀帐本子几乎有七八成新。

她漫不经心地随意翻看着,身边的小正太倒是惴惴不安的样子,目光从她身上转到摊开的册页上,又转向被撂在一旁的托盘。

“这里以前没有过石切丸?”

“雨樱殿总是锻不出石切丸大人……”小正太想了想,“也不能这么说,第一位石切丸大人是在雨樱殿任期近两周年的时候来到本丸的,但不幸碎刀了,主……雨樱殿十分难过,后来获得了新的石切丸,也没有再让他显现了。”

“这个,雨樱殿有没有让你们看过?”香生扬了扬手中的本子。

“……没有。”

香生把托盘递还给他:“我吃好了,谢谢你帮我这么多,回去休息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名为秋田藤四郎。”生着一头蓬松粉色卷发的小男孩连忙抢过托盘,

“请您不要客气,我们对您没有敌意,您不会有危险的,只要您……好好与我们相处……”

香生乙姬拿着刀帐还不太回神,照剧本发展,这时候她应该害怕得嚎啕大哭,但现在显然已经错过了时机。她只得弱弱地抓住小正太的手腕:“我会听话的,明天你能不能再来给我送饭?他们都不听我说话……”

“啊,是,是!”秋田藤四郎被她吓得上身猛地后仰,“我会和大家交涉的,请您不要这样紧张!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我,我先退下了……”

他带着托盘起身,但香生狠狠拽着他的手臂,一脸茫然,似乎根本没听懂他说了什么。香生的半个身子被拖了起来挂在秋田藤四郎身上,她还在喃喃自语,嘤嘤嘤呜呜呜汪汪汪唧唧唧,后者用力甩开她的手,把十五六岁的瘦弱女孩摔在榻榻米上,他撂下一句惊慌失措的“失礼了”,揣着托盘落荒而逃。房间里白色长衣的身影孤零零地伏在地上,明明是女孩,那架势却活脱脱一个冤死的女鬼。

几分钟过去,估摸没人再来,香生起身,整理仪容。这个孩子想必是一无所知,那么差不多的几个孩子都不用问了。

很奇怪啊……没有感觉到暗堕的气息,而且从今天和众人的对话中,也看不出他们有杀害村上樱的动机。如果是什么突发的外部因素,那他们也不用留下自己这个大隐患……香生乙姬把刀帐放进怀里,拉开衣柜的门。

时之政府尚未收缴本丸中村上樱的个人物品,似乎不仅找不出疑点,刀剑男士们也激烈反对,好像保持着一切原样不动,他们的主人就还会在某天出现在大家面前一样。女主人的衣服总是很私密的物件,香生乙姬拂过盛着袜子球的收纳盒,手指带起一蓬淡淡的灰尘。村上樱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她的衣柜里充满了白色粉色的及膝连衣裙或者娃娃领衬衫,在最深处甚至还有一套高中夏季校服。竹编小筐里则收纳着不同款式的小首饰,有叮当作响的闪片手链,也有毛茸茸的兔耳发圈。看到这香生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些小东西还没有被分走的话,大概整个房间也确实没有被动过。

不对……她警惕地环视四周,合上衣柜门。

隐隐地只能听到虫鸣声,夏日的燥热在此时一阵阵翻涌,冷汗打湿了香生的后背。她从柜子中拖出寝具,一件一件除去衣服和首饰,钻进被子里睡觉。行动之间的气流扇灭了几上的烛火,在一片黏腻的黑暗中,她安然地合上眼睛。

此时敌在暗,我在明。敌不动,我不能动。

他把我放进这个本丸……究竟是为什么?

只有等对方做出反应的时候……我才能抓住他。

睡意如海浪般一寸寸漫上香生的神经,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呼吸渐渐平稳。黑暗此时已不再令人畏惧,虫鸣声业已消失无踪。

这是她在战场上度过的第一个夜晚。


四面风·(1)

四个章节,尽量短篇,四男主×女主,四男主喜欢女主而不是玩家。

玩家是“穆夫贞”,女主是制作人。

无论发生什么四男主都只喜欢女主。

四男主都知道自己是游戏人物。

一人一篇。顺序李泽言→周棋洛→白起→许墨。



一·日晚倦梳头

我叫穆夫贞,我身边发生了无法想象的灾难,我被包围了,我要活下去,并且救出更多的……

根据我睡着前脑海中的最后印象,制作人手机里至少还有四段电话录音,换成现在的情况就是,她明天要和四个男性连续约会……好吧,她居然还真的准备了四套衣裙,同样身为女人我知道自己确实输了。

等等,你不是节目制作人么?怎么能有整整一天的休息时间?还能一天到晚跟着四个男人乱窜,你是超人吧?说到那四个男人,你们不都应该要么在研究所昏天黑地,要么赶通告到不省人事么?你们是真的学者和明星么……

不不这不是问题,问题是约会的人换成了我。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听录音的时候会加好感度,还加一大段好感度;我不知道真的要约会。我一清早起来就肝游戏,氪了好多钱,让女主角触发邂逅;她是我操纵的,我的话句句听;她去城市漫步了。我就在床上氪金,清任务,肝活动,活动搞定了,又是新语音。我点击屏幕,没有应,眼一闭一睁,向四周看,只见衣服摆了一床,我就成了女主角了。

幸好我能用指纹打开她的手机。首先早上九点钟她和许墨同去恋语大学图书馆借书,中午和白起吃饭。下午偷偷跑去剧组探周棋洛的班,傍晚李泽言接她去Souvenir,共进晚餐,完。

把四套衣服挂到架子上,我窝进被子,思索着明天的对策,手机屏幕上映出制作人的脸,那是一张完美无缺的青春少女的脸。如果只是普通的恋爱游戏倒没什么,可加上超能力就麻烦了。白起和周棋洛我倒不担心,反正周萌萌是大明星,我就说临时有事也能搪塞过去;而白起是不会和女主角生气的,再说他明天能不能有时间还是两说。许墨就很麻烦,那唯一能想想办法的就只有……

不过我还是希望,明天早上我的眼前,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

 

 

A.M.6:00

“所以说,李总裁,”女孩放下冒出袅袅白雾的杯子,“拜托你了。”

李泽言戒备地审视着眼前熟悉的女孩。呼应不同的场合,女主角昨晚准备了四身行头,此刻她一袭鹅黄色连衣裙搭配白色绑带细跟鞋,锁骨之间钻光闪动,柔软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拢在鬓边,仍是一副青春娇嫩的面容。

但李泽言的注意力在女孩的眼睛上——与往常大相径庭,此时制作人的双眸美丽却呆滞,像是一对人偶的眼睛。

“我是近视眼。”注意到他的目光,玩家解释道,“我的很多习惯都和‘她’不同。”

她在说废话,哪怕是自己,从她在华锐门口下出租车的一瞬间都看出了破绽,要是换成成天和她一道出入的同事,恐怕只是扫一眼都会觉得蹊跷。

“她现在在哪里?”李泽言无心品味咖啡的香气,直接问道。

“放心她只是太累了,躲起来睡着了。”女孩歪着头想了想,“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应该就能恢复了。所以到底行不行啊?让我在你这里加个班。”

在她对面,西装革履的男性并没有说话,反而更加神色深沉地盯着她。

是“玩家”。

还是意不在此的“玩家”。

“出了问题之后第一个来找我,看来‘你’并不喜欢我。”他缓缓说道,“难得的机会,你不打算和喜欢的人约会么?白起,周棋洛,还是……许墨?”

女孩愣了愣,笑了:“李总……这可是存在超能力的世界耶,比起那点儿喜欢,还是命更重要吧?和您摊牌已经是我胆量的极限了,我还想活着回去呢。再说你们四个喜欢的是女主角又不是我,我何必自作多情嘛。而且您生日活动那次我氪了两张月卡呢,李总我对您的爱坚不可摧……”

“闭嘴。”李泽言钢刀般的眼神狠狠扫向对面,“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究竟是为了谁才玩了游戏?”

“您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女孩叹气,“我只是一只小猫咪,总裁,我只想玩游戏。”

她接着说:“帮帮我,我回去之后多给您和制作人安排约会。”

“不能给别人安排约会!”总裁紧接着跟上条件,“城市漫步给我加次数,先满破我的卡!”

“成交。”玩家呆滞地点点头,“您对制作人也是爱得深沉啊。”

“你可以在这里呆到下午三点。”李泽言说完转过了椅子,继续埋首于公文中。

玩家松了口气,向其余三人发出了“忽然要加班,这次约会只能取消了,对不起”的信息,在待客沙发上翻阅经济学杂志。她在这个办公室里安静得像空气。不过这没什么,还是想想怎么在许墨眼皮底下回家比较来得实际。

“李总是真帅,”她心想,“只可惜有些浪费了新衣服。”


【刀婶企划】刀男人修正企划

三百年前和 @瞙瞳MOT 吵吵着要做的一个企划【望天】……

简称刀修企。刀乙女日常吐槽向,单元剧,人物属于官方,ooc属于我。希望大家相互放过谢谢。

和 @瞙瞳MOT 合写。随缘不定期更新。

为了防止被MOT打死这样我就可以明年再发第二章了,先发出序章,人设和企划设定回头再发。

【两个主角都不是人类注意】

【本章有MOT家的鹤婶】

【正文】




序章

 

 

0.

狐之助踏入会客室的时候,香生正和克莱尔一左一右跪坐在小桌两边,桌上是敞开的四色礼盒点心和两碗茶。克莱尔端正些,托着容器缓缓啜饮;香生嘴里叼着竹签,左手一串仙人团子,右手来回撸着伏在膝头上呼呼大睡的小狐狸——好像是鸣狐身边的那一只。

被劈成两半的恐惧感再次袭来,狐之助在门口坐定,低眉顺眼道:“克莱尔大人,香生大人。新本丸已经一切就绪,在下来请香生大人入住。”

克莱尔没说话,香生抬头看了它一眼,同时一食指弹醒了狐狸。睡得正香的小动物睁开眼睛刚要抱怨,看见了狐之助,又看了看两端佛像一般的主客,觉得自己该走,蹭蹭香生的手又叼了颗团子,从狐之助身边耀武扬威地退下了。

克莱尔拉开腔调:“位置在哪里?”

“相模国。”狐之助更加的低眉更加的顺眼,“遵从您的吩咐,专门挑选了相对安静的地方。现在的新战场那边,最忙的是备前国的地界。”

“资源?”

“新审神者的初始资源都是既定的,不过既然是克莱尔大人的期望,我们会尽量予以填补。”

“私密性?”

“只要香生大人希望,任何人都不会打扰到那里。”

“有水电么?WiFi呢?”香生吃进一颗团子,含糊不清地说。

“网络是限时限量的,水电不供应,但如果只是适度改造,政府是不过问的。”

“……真送鹤丸和小狐丸么?”香生咽下最后一颗团子哽得窒息,抓起茶碗就往嘴边扣,“三日月掉率真提高么?你们不会又暗箱操作吧咳咳咳……”

“……送。顺便香生大人,在下很想打你。”

“咳咳咳咳咳咳说什么呢……”香生清空了茶碗把自己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她若无其事地向里挪了挪,拍拍自己空出的一块地方,“来来来狐之助,别那么拘谨,坐到我身边来,我们说些旁的话。”

狐形式神的目光转向桌子那头,本丸的主人血色双眸里目光笔直,似乎根本没注意房间里其他人在说什么,又似乎滴水不漏。狐之助的天灵盖又隐隐作痛,认命一样地坐到香生旁边。

它一进门就留意到了,克莱尔身边的榻榻米上平放着白鞘的太刀,只要自己答对之间稍有不慎,恐怕早就被再次片开了。

不仅如此,在这间和室外面……三日月宗近、萤丸、加州清光、压切长谷部,还有些藏得更深……以及,站在屋顶上悠闲踱步、如真鹤一般轻盈的纯白男性。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宣泄政府曾经给予此处的痛苦,和保护和室里这个纤细的女人——非人。

本丸XXXX号,有关部门昏庸举措导致的恶果之一,如今处于半自治状态,这里的主人是被传为【恶鬼】的存在,尤拉卡琳娜·克莱尔·法雷尔。

美貌的吸血鬼——【深红的克莱尔】。

半年前政府一败涂地的袭击战中、站在自己本丸陈旧的大门前、将数位精英审神者化为干尸的罪魁祸首——并且把来察看情况的狐之助一刀两断。

狐之助深深垂下了自己的头颅,前爪贴地道:“这次我们的工作万全。不会有任何人逃过我们的眼睛。二位大人敬请放心。”

没人说话,狐之助保持着跪姿不敢抬头,好像听见某位大人鼻孔里轻蔑的出气声。

良久清细如风吹排箫的声音响起:“我吃饱啦,谢谢请客。这就去本丸看看吧。”

回答它的是端静如黑管般的女低音:“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去吧,乙。”

 

 

因为主人种族的缘故,这个本丸里常年是细雨纷纷。克莱尔的恋人鹤丸国永撑着把红色的纸伞站在时间传送装置边上,一双金眸是雨幕也不能遮挡的锐利明亮。

“丹顶鹤?”香生歪着头打趣,没人理她,克莱尔小跑几步站在鹤丸面前,抬起头与他对视,眉来眼去间郎情妾意恋心似火,一边的香生和狐之助成了一对不解风情的茄子。

“我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香生酸酸地看向别处。

“香生大人要走啦,主人朋友不多,真的希望你能常来和她说说话。政府规矩拘束,恕我不能相送了。”鹤丸笑眯眯地朝她挥手,目光很快又黏到恋人身上,“晚上做大餐,早点回来哟。”

克莱尔笑着向他点头。血族元老常年沉默而严厉,深邃如真夜艳丽如新血,半年过去政府里尤保存着【那件事】的档案,黑发红眸的女人立在自己本丸门口,断刀遍地,数个精英审神者被她斩成碎片,而她的神情那样轻松,轻松得像是撕了几个破风筝。

现在她的笑容如此温柔,温柔得让狐之助遥想起那一日的刀光血海。

鹤丸帮他们调整了装置。一片金光中前方逐渐浮现出道路,香生把狐之助抱在胸前,边走边和克莱尔说话。

“没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么?靠那本《简明审神者工作指南》就行么?”

“差不多,其实当审神者也没什么麻烦,就是有些时候会很忙,”克莱尔说,“初始刀就决定是山姥切国广了?”

“必须是!只能是!被被长得是真好看,真是……”香生回想了一下好友本丸里的那个美少年,两眼放出绿光,“真是如花似玉!”

“……我拜托你不要这么文思泉涌。”克莱尔的太阳穴阵阵作痛,“山姥切国广虽然好看又靠谱,但是自尊心很强,最忌讳和人比较。这我倒不怕,我就怕你吓着他。你还是……收敛收敛……”

香生忙不迭点了点头,想到自己先前寄去本丸的二十多箱东西,觉得大概已经晚了。又问道:“现在锻出三日月宗近的概率已经提高了?”

这明显是冲着狐之助问的,怀里的动物急忙抬起头:“是的,如今给新战场的资源补助也源源不绝,只要心诚,锻出天下五剑也不是难事,香生大人更不用担心。”

什么我不用担心,因为是我才更要担心……香生给自己默默点蜡:“天下五剑那种稀有型我心里有数,也就是随口说说。我是想问——【工作】的事。”

卡莱尔流畅的步伐出现了片刻停滞,随后更快了些:“没什么可担心的。”

“香生大人且请放心,有克莱尔大人和我们盯着,决计不会出问题的。”狐之助信誓旦旦。

出口的光辉越来越近,他们都不再说话。大家心知肚明,其实香生是来逃难的。

 

 

 

22XX年X月X日。距离和历史修正主义者正式开战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很多很多年。扛过最艰难的那段时间,时之政府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时间溯行军则转换了方针,着手开辟新战场。与此相对的,时之政府也开始挑选新一批审神者。

旧战场的巨大压力得到缓解,许多地区的本丸甚至进入了休假状态。忙于布置新战场的时之政府无暇两顾,再拾起时却发现问题即将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旧战场的审神者们发来报告,有大量同僚失去了联络。

有本丸全员暗堕被杀的,有叛逃的,有被神隐的,还有一部分完全没有理由,无论如何就是找不着的,这些大大小小的案件汇合起来,时之政府人仰马翻了小半年。救助归救助清理归清理,还剩下一小部分极难对付、非极端手段不能解决的,政府为之特别成立了办公室,专门让有意愿和能力的审神者接手。

办公室人手紧缺。一开始公务员们踏入了克莱尔的本丸。他们带着汇编全部案件的大册子上门,对这个大麻烦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克莱尔不为所动——跟吸血鬼讲死状凄惨的人类姑娘,哥们儿你是认真的?

但和人类共处了一千余载,克莱尔也不是全无人性可言,这时香生来了,克莱尔便把这活交给她接下,这厮在现世惹了很大的麻烦,不当审神者根本无处可去。双方隔着桌子谈了一天的条件,最后达成交易:香生成为审神者前往新战场,顺便和克莱尔搭档查查失踪案,当然重心在后者;时之政府庇护香生,不把她的行踪泄露出去。虽然政府之不靠谱素所周知,但克莱尔自信还能拿捏几分,况且新战场确实偏僻——她当年遭难之时,香生也的确伸手帮过她的。

政府把原本给克莱尔准备的大册子转交给了香生,也交给她藏在其中无尽的隐秘和危险。他们带她去专门设立的办公室,一部分分给了像她这样的特派员,另一部分属于心理咨询师——受到侵害的刀剑男士塞满了整间屋子,香生的格子间里坐着个精神极度紧绷的金发青年,她没敢靠近,在旁边点了支安神香,让他趴着睡了一下午。

 “我有个问题,他们……我说这些刀,不是付丧神么?怎么会被人类……”她翻来覆去没找着一个动词,“……成这样?”

“付丧神是被人类使用多次而形成的神明,对人类有与生俱来的亲切感,尤其是这些和人出生入死的刀剑们,甚至会不自主地臣服于人类。即使暂时被粗暴对待,也会出于这份亲近而选择忍耐。然后嘛,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心理咨询师给新同僚递了一杯牛奶。他也是半路出家的审神者,接手了一个暗黑本丸,每次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没收各种绳索刀片。

香生抱着杯子坐进另一张气压椅。办公室里养了成片的绿植,那个青年眉目清秀,趴在桌子上睡得很沉,头发在白布的遮掩下依然闪亮得像阳光,香生觉得他的眼睛应该是绿色的。

“他好像要醒了,我先出去。”她站起身拉开房门。

这是香生见到的第一个山姥切国广,被原主人凌虐了近一年,后来据说没救过来,碎刀了。

 

    

 

天高云淡,风吹叶落,空气中隐隐跟随着灰黑色的暗流。乌云密密层层地压在房檐上,如一张不见尽头的罗网。香生的双脚落在阴冷的泥地上,季秋针尖般的凉意刺着裸露的肌肤,她强忍着没有哆嗦,转身四望。没有红色瞳孔的艳丽女人,没有毛茸茸面无表情的动物,没有金色光芒,没有她熟悉的任何东西。准确地说,除了眼前这座寂静如死的和式建筑,这里空无一物,像是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坟墓。

妈个鸡,出问题了。


【发誓flag:我一定会在明年之前上传设定的】

【好了,我们明年见】


冬天要走啦,我们明年见。

re:undirectional silent,星河倒影

【都不知道自己写了个啥……反正自家地盘随便浪hhhhh】
【哼,你们又看不懂【莫名骄傲脸】





梦寐混沌变成人形的那一刻——准确来说那位为她选择的是隐族的外壳——感到了光与微风的存在和轻盈。虽然她如今的这个身体的重量比一朵花高出千倍,可即使用双腿站在地面上,却还是轻飘飘的,她甚至能看见什么东西从头顶抽离而出,飘散蒸发。
那是什么呢,她看着那个形状漠然地俯视着自己,在星河的虚空中上升消散。
“【账号The Nussknacker】,哎哟喂,我同学抽了好久都抽不到的耶。【命运机】够宠她的。”
“我的天,居然是这个异能。灰色阵营里算是顶尖了吧。可惜是星神啊……”
“好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水瓶星宫的主人了。”
“你的职责只有一样。”
“——誓死保卫【永青池】。”
那个东西烟消云散,梦寐混沌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水瓶星神每天的工作是把成千上万个柜子打开,把灵力用勺子均匀地倒进去,以维持天界灵力运转。不用思考。不必奔波。不必负责。
所以当某天她醒来面对整个缩进衣服中、红皮老鼠一般的身体时,说实话她没有任何多余的感觉。
【账号The Nussknacker】,胡桃夹子。在神庭发放的数不清的外壳中也是最极端的一类,具有极强的迷惑性和续航性。它的属性中有一项,当主人本身需要某方面的保护时,它会自发萎缩其他不必要的机能,将所节约的力量供养至最紧要的部分,甚至用以开发新的能力。
而那一刻,账号用一种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主人,你除了活下去,什么都不需要。
她看向身边灰白色的石棺,那是她誓死要保护的东西。
她好像已经活了几百年了,但梦寐混沌再一次认识到那个问题:也许她的职责并不是为了棺材去死。而是要为了这个棺材,永恒、无尽、无边无际地活下去。
她后来和别人学了一个词,叫做向死而生。

大家经常集体忽略一个事实,他们总是说梦寐混沌没有心肝,但又都赞同水瓶星神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可是一般记仇的人,其实记性都相当好。
梦寐混沌又不能和他们说,那些人我都记得,他们的嗔痴喜怒都如在昨日,我经历他们的陨落,每一个人消失的瞬间我觉得生命的一部分都跟着星尘坠落到了宇宙最深处……她不会死,她的灵魂却会随着记忆一点一滴地剥离,像是她成为星神那天一样,缓缓稀释到她触不可及的地方。
那个地方,也许是她永生都不能抵达的彼方。
她总是很难过,到了千岁那段时间,她活得好好的,可又觉得生命所剩无几。自己最好还是消停一些,呆在水瓶星宫里,然后在流沙般的光阴里,所有人的名字、外貌、性格都混进了其余十一个相差无几的称号中,埋入【外界】的废墟。
这好像是一个梦。无尽的混沌中她独自等待,等待又畏惧。她站在悬崖之畔,回头路早就消失,往前一步就是虚空。她想,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她又想到,不跳下去又怎样呢?
就算这是个梦,醒来如何,不醒来又如何呢?醒来的那个世界,和这一片混沌又有何区别呢?
——没有啊。
惶恐席卷一切,在万籁俱寂的午夜,忽然睁开眼睛的婴儿漠然地流出一滴毫无意义的泪水。


你是这一切本身,是虚幻和混乱。即使你能看尽星轨万年运行的痕迹,也仅此而已。你何曾抓得住自己呢?
之后的不知多少个千年里,梦寐混沌靠着这一点颓然的认识穿过彷徨和恐惧的烈火,让自己在时间的孤舟里目不斜视地前行。
然后某一天的黄昏,一个人偷偷猫着腰溜进她的住处。她回头打量那个人,是个一袭白袍有些纤细的男性,黑色的头发和双眸,眼角有少许未褪的笑意。
“雷尼雅?”她想了一会儿,问。他的眉目很好看,入替名册送来的时候就记住了。
“是我。”雷尼雅直起身,说话的时候又笑了,眼睛里细碎的光像是水井中的月亮。梦寐混沌恍惚于他那种幽深的清澈,一时间挪不开目光。发现问题的时候她躲到【狭之间】后面,语气很冷静:“麻烦您回避一下。”
雷尼雅半捂着脸跑到了门外。
那时候他刚入替,未来的轮值现在只是个男孩,门外静了好一段时间:“我前几天才来,对这里不太熟悉耶,我可以经常来找你么?”
他又说:“听说今天新入替的天蝎星神会来呢。我们趁机偷溜出去玩?”
他等了一段时间打开门,梦寐混沌穿好了衣服,脚步蹒跚地一点点像他的方向挪动着。她太久没有运动过,腿部形同于无,雷尼雅走过来抓住她的双臂,让她慢慢迈开步伐:“过一会儿就好了。来,我带你出去。”
他搀扶着的是个孱弱的、十三四岁的少女。
【The Nussknacker】,在见到那个少年的瞬间已经作出了判定。

我带你出去,到外面去。
因为你来了,梦境也好,深渊也罢,都现出真面目。无论是跳下去还是醒来,都再不值得畏惧。
她是梦寐混沌,混乱和虚幻的本身。混乱归于秩序、虚幻化成真实的那一刻,梦寐混沌也就不存在了。可是能救雷尼雅,她却觉得自己的灵魂总有一缕是有归宿的。
能救你真好。在你之前离开真好。我漫长的生命,等待有了价值,恐惧也得以降落;我一眼望尽的命运求仁得仁,我的手中空空如也,也最终触到了彼方。我可以安然等待的……
……死亡。
她做星神的时候像虚空深处,沉默地悄无声息;她曾经是一朵花的时候也是这样,静静地无人问津。
她无声地湮没,轻盈地凋零。也许没有人相信,谢幕的瞬间,她是如此欣然而感激。

可是我很温柔

与西娅认识已……呃我算算……九年不到八年有余。于此发表拙见,简单评论一下西娅的文作。
(以上都是假正经)
老福特上读《夏日》、《不存》、《飞雪》等,西娅近几年在文笔精进之外,字里行间气势愈发凛冽,初看起来好像是一个白金头发冰蓝双眸的斯拉夫少女在马上拿着步枪顶着你的下巴,说看不看爱看看不看走……啊不不爱看我一枪崩了你,而且绝对是言出必践的表情。
但是实际上……又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无情。
想起很当年以前一个有点儿娘娘腔的老师给西娅的评语,说西娅写东西很意识。意识一词难以拿明确的概念去形容,就好像在这个威风凛凛的斯拉夫少女冰川一样的躯壳之下,很难说没有什么小女生的情绪存在着,如同寒冰下潺潺的溪流。
【夕阳如血,给白桦树干镀上一层淡淡的绯红;风中的白桦叶有的已经微黄,齐刷刷地摇动着静静奏着挽歌。大地浸透了血而显出暗沉的黑红色,士兵的衣襟,坦克上的火,残了半面的旗,在风里摇摆不定。
——《不存在的城市·第七章》】
这样与其逐字翻译,不如闭上双眼以想象去勾勒的文字在西娅的文里俯拾即是。虽然习惯以现实生活或者历史典故来构架背景,但西娅的性格却可以从这些不长的景物描写中得以管窥:明亮的、固执的、绝烈的,秀丽凛然风雨不透,却像东方调的香水一般,从高楼广厦的森严里传出妹子们独有的慈悲和缱绻。

什么?你说你感觉不出来?
西娅有绰号后妈,因为这厮写文就没有HE过,唯一我见过的比较积极向上阳光灿烂的《夏日悲伤》,她说其实是写烂尾了。
烂尾了,烂尾了,烂尾了,尾了,了。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倒还是非常女孩子的一面。
或者说:
只能写出悲剧,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就是无比狂热地期待着完美的现实。可是完美的事物就像是烟雾一样,要么存在于梦里,要么在无比虚幻的童话里,梦是不可凭依的,童话是我所知最世故的一样东西。
以现实和历史填充的故事,扑面而来是浓郁的生活气息。我们总期盼着生活美满,实际上最终难免朽烂。如果能够再洒脱一点,至少彼此的印象都是美丽的,在回忆中。“永不回还”的东西,也就“永不凋零”。
西娅的文字不是泡泡糖。西娅的文字像卡布奇诺,品味着愈发嚣张的苦涩,那一抹甘甜就永远不会被遗忘。这种含蓄的温柔,实际上最可贵,也最难忘。
为了维护这种温柔,义无反顾。
她明亮在此。固执在此。绝烈秀丽凛然恍惚都在此。
不是要悲剧。是不要藏着刀锋的喜剧。不用花团锦簇蜜里调油,只要拥有的美好永不变质,即使错过,即使远离。
就好像她自己写的,故人经年相逢,最让人没有抵抗力,时间的列车哐当哐当地碾过去,你我还是当年的你我,鬓角花白风尘仆仆,可我们再见了,依稀还是那年初见的我们。
像是奇迹。
(多少年不这么一本正经地打字了……西娅我不管了,说错了你有本事来打我啊)
说好的给西娅的文评,这几年疏于锻炼,身体思维都是一种懒出寄生虫的状态,架构凌乱,词不达意,诸位见笑。
二零一六年,三月五日星期六,读林本《源氏物语》中。
成于二零一六年,四月四日星期一,无状态。